那天同事來我家吃火鍋聚會,我和他們分享「橘子蘋果經濟學」中有關於好父母是什麼的那一段,他們也對那八個相關因素、八個不相關因素感到非常有趣。
正當大家在玩味那句「父母是什麼比父母做什麼還重要」(Who you are matters more than what you do)這句話時,有一位同仁馬上恍然大悟舉一反三說:「啊,對了,我們是不是也可以說『學生是什麼比老師做什麼重要』,那麼我們一天到晚留學生下來補考、幫他們加強算是白費力氣囉?」
正當大家在玩味那句「父母是什麼比父母做什麼還重要」(Who you are matters more than what you do)這句話時,有一位同仁馬上恍然大悟舉一反三說:「啊,對了,我們是不是也可以說『學生是什麼比老師做什麼重要』,那麼我們一天到晚留學生下來補考、幫他們加強算是白費力氣囉?」
我可不知道李維的統計結果能否從親子關係推論到師生關係,不過,我知道那位同仁大概是對自己最近對學生的努力卻沒什麼成效來點自我解嘲吧!
對我來說,學校教育是比親子教育更難解的問題。親子教育改革的契機常就在父母兩人身上,只要父母能掌握比較適當的教養方式,很多親子間的問題比較有迎刃而解的可能。就算改變改善不了,要指責怪罪時,至少還能清楚指出是媽媽或爸爸的錯。
而學校教育就麻煩了,對現在社會的諸多亂象,大家可能兩手一攤說:「學校教育出了問題。」到底是那個環節出問題呢?學校教育做不好,是怪罪教育部長嗎?怪罪縣市政府?怪教育主管機關?怪校長?怪老師?怪補習班?怪教科書業者?怪參考書業者?或是怪家長?怪學生呢?怪…???
這恐怕是個大哉問的問題。
這恐怕是個大哉問的問題。
我想每年那麼多的教育論文出爐,應該是所有的教育學者每人都忙著解答一部分的問題。我只回到我文章一開始的疑問,即「學生是什麼比老師做什麼重要」,或者把它轉換成教育現場白話一點的說,就是,學生成績不好、作業不交、表現不好時,老師幫他補考、留他下來寫作業、請他愛校服務…各種加強或補救措施,是不是徒勞無功的?(請注意,我這裡可完全沒用到體罰、處罰之類的字眼,因為現在的老師是不允許有這些行為的)
我覺得現在的老師真的很辛苦,他似乎必須為學生學習成效扛起一切責任,而學生一旦考不及格,多數老師能想到的辦法不外乎就是要學生罰寫、補考。這種補救學生成績的方式,其實師生都很辛苦,因為不但學生要花時間、力氣一直在重複死背或抄寫他本來就不太會的東西;老師也必須花額外的時間和精神去盯緊那些未達標準的學生。效果呢?嚴格說來,補考的話,學生對那些知識大概都暫存在短期記憶區,僥倖考通過的內容明天再來一次他一樣不會。罰寫更別說了,現在應該不會再有要學生罰寫一百遍的老師了,否則一個單字”message”罰寫,學生八成先寫一百次的”m”,再寫一百次的”ess”,最後再來一百次的”age”,結果是他永遠還是記不得訊息的英文是”message”。
於是學校真的就成了一大半學生的牢籠了。他們在學校裡學到的永遠是失敗的經驗、反覆無趣的練習,慘一點的還加上老師的責罵及同學的訕笑。
我們在面對孩子學習成效不佳時,總是覺得大概是因為孩子不夠努力,所以我們會用「勤能補拙」、「人一能之幾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之類的話去勉勵他。所以我們習慣要孩子花更多時間去練習、去記憶、去背誦、去反覆的演算或乾脆就送去補習班填鴨。若從結果來看,孩子的成績可能短期獲得提昇了,但長久來看,他依然會遺忘,更糟糕的是,孩子可能連學習的胃口都被打壞了,學習變成很索然無味的一件事。
我記得第一年教書時,被分配到所謂三年級的後段班,幾次小考下來,我沮喪極了,我明明教得很慢、教得很仔細,為什麼孩子考得那麼差?是不是他們根本不讀書?於是我去找那一班的導師求援,結果那位導師告訴我的話,至今我仍記憶猶新:「你這種求學之路一路順遂的人可能很難體會這些孩子的痛苦,他們今天可能花30分鐘、一個小時很努力背了一、兩個單字,可是明天一覺醒來他們就全忘了。」
那些話對我來說可能真的是震撼吧!因為我一直以為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的,我沒想過,真的有人費盡苦心卻毫無成果。後來,我試著想像以前我最不擅長的童軍打繩結,我明明跟著老師一步一步的打,老師的示範看來輕而易舉,結果我的腦袋結構裡完全無法跟上那些繩子繞來繞去的步驟,最後,我完全頭昏眼花頹然放棄,童軍課是我國中時的夢魘,我把對那堂課的無力感轉換成孩子對我課的無力感,突然間,我理解他們許多,也完全同情那些孩子在學習上的無力。
我是否該慶幸自己生在台灣這個重升學的社會?所以我打繩結不會,大人不會叫我勤能補拙,每天要練習打一百次的繩結,否則我大概會自卑挫折抓狂而死。但是國文呢?英文呢?理化呢?數學呢?這些孩子卻非得要反覆練習不可?
且不說孩子是真的認真反覆練習後仍然學不會,如果是他們真的不擅長也沒興趣的東西,為什麼還要花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去學、去練習?我們總是叫小孩去挑戰去補習去加強他們的弱項;而孩子真正喜歡的、能讓他們獲得成就感的強項,我們反而不自覺去剝奪他們練習接觸的權利,理由是孩子已夠好了,不用再加強。
且不說孩子是真的認真反覆練習後仍然學不會,如果是他們真的不擅長也沒興趣的東西,為什麼還要花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去學、去練習?我們總是叫小孩去挑戰去補習去加強他們的弱項;而孩子真正喜歡的、能讓他們獲得成就感的強項,我們反而不自覺去剝奪他們練習接觸的權利,理由是孩子已夠好了,不用再加強。
如果那孩子的強項是體育就更悲慘了。我常看到許多參加校隊的孩子因為早上要練習、放學後要練習,結果老師認為耽誤了早自習考試、課後輔導進度,於是”勒令”他們退出校隊或減少練習。這大概又和我們認為”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有關。所以學校校隊往往是班上的問題人物或成績爛到老師認為無藥可救了,老師才”甘願”放他們去校隊。大人總傾向認為打球、跑步又不能當飯吃,能考個好學校比較實際。但是我們忘了,不是所有的孩子都需要上國立大學才能有好前程;幸好王建民的父母當時讓他繼續練球而不是送他去補英文、數學。
大家應該都有經驗,如果是我們喜歡的事物,根本不需別人催促勉強,我們就會花時間去鑽研、去深入了解,如果是沒興趣的東西,自己是小孩子時,因為迫於大人的威脅利誘,只好陽奉陰違勉強做個表面功夫,應付了事。長大之後,絕對是能免則免,再說翻臉。因為我們是大人,有拒絕、有說不的能力和權力,但孩子呢?他們能不能對不喜歡的事說不呢?
大概不能!因為大人認為孩子沒有判斷力、自省力,所以我們必須幫他們決定好該進的學校、該上的補習班、該讀的書、該努力的事…,直到孩子覺得他們對什麼事都無能為力為止、做什麼事都覺得提不起興趣為止。
「勤能補拙嗎?」應該是可以。如果教育只是訓練,那麼或許勤能補拙。因為只要反覆練習一種既有的技巧,如游泳、騎腳踏車、演講、寫書法…甚至解題的速度、答題的方法,透過不斷的練習,確實有愈做愈好達到精熟的可能。然而,我們若僅止於把教育當成訓練,那麼孩子對未知事物的好奇、對探索知識的熱情,恐怕就在這無止盡的單調練習及被強迫的厭惡害怕裡消磨殆盡了。
孩子不愛學習或怎麼都學不好時,老師或許可以試著換換別的教學方法、試試其他的鼓勵方式(至少別再留他下來反覆練習了,吼!等家長到十一點真的太恐怖了);家長或許該多多陪伴孩子(至少別到深夜十一點才想起孩子還沒回家,好嗎?),發掘孩子的專長、給他自由發展的空間。勤雖能補拙,但也要花對力氣放在該補的“拙”上。
大家應該都有經驗,如果是我們喜歡的事物,根本不需別人催促勉強,我們就會花時間去鑽研、去深入了解,如果是沒興趣的東西,自己是小孩子時,因為迫於大人的威脅利誘,只好陽奉陰違勉強做個表面功夫,應付了事。長大之後,絕對是能免則免,再說翻臉。因為我們是大人,有拒絕、有說不的能力和權力,但孩子呢?他們能不能對不喜歡的事說不呢?
大概不能!因為大人認為孩子沒有判斷力、自省力,所以我們必須幫他們決定好該進的學校、該上的補習班、該讀的書、該努力的事…,直到孩子覺得他們對什麼事都無能為力為止、做什麼事都覺得提不起興趣為止。
「勤能補拙嗎?」應該是可以。如果教育只是訓練,那麼或許勤能補拙。因為只要反覆練習一種既有的技巧,如游泳、騎腳踏車、演講、寫書法…甚至解題的速度、答題的方法,透過不斷的練習,確實有愈做愈好達到精熟的可能。然而,我們若僅止於把教育當成訓練,那麼孩子對未知事物的好奇、對探索知識的熱情,恐怕就在這無止盡的單調練習及被強迫的厭惡害怕裡消磨殆盡了。
孩子不愛學習或怎麼都學不好時,老師或許可以試著換換別的教學方法、試試其他的鼓勵方式(至少別再留他下來反覆練習了,吼!等家長到十一點真的太恐怖了);家長或許該多多陪伴孩子(至少別到深夜十一點才想起孩子還沒回家,好嗎?),發掘孩子的專長、給他自由發展的空間。勤雖能補拙,但也要花對力氣放在該補的“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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